香蕉ASMR

那棵枇杷树

2026-09-26T01:57:10

外婆家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,比我的年纪还大。
小时候,每年初夏,枇杷熟了,金灿灿地挂满枝头。外婆搬出木梯,颤巍巍地爬上去,用竹竿敲打。枇杷雨点般落下,我和表弟在树下尖叫着抢,衣兜里塞得鼓鼓囊囊。外婆在树上喊:“慢点慢点,还有呢!”那时觉得,枇杷树上的外婆,像个会魔法的老太太。

那棵枇杷树

后来我上了初中,去城里读书。枇杷熟的季节,外婆总托人带一篮来。母亲说,外婆现在不爬树了,是邻居家小孩帮她摘的。她坐在树下,一颗一颗地挑,把最黄的、最饱满的,装进塑料袋,扎紧,再套一层。我打开时,枇杷还带着叶片的清香。

那棵枇杷树-

再后来,外婆病了。那个夏天,枇杷又黄了,满树都是,却没人去摘。鸟儿来啄,熟透的果子一颗颗往下掉,落在泥里,烂了。外婆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,说:“今年的枇杷,可惜了。”
她走的那天,枇杷树正抽新叶,绿得发亮。
去年,我回老家。院子空了,枇杷树还在,长得更高了,枝桠伸过屋顶。邻居说,这树没人管,反倒结得更多。我站在树下,忽然想:如果外婆还在,她一定又搬出那把旧木梯,颤巍巍地爬上去。而我,一定会在树下,像小时候那样,仰着头,等着枇杷落下来。
可我没有爬上去。我只是站着,看了一会儿。风过时,树叶沙沙,像是有人在树上说话。
我终于明白,有些树,是会长在心里的。它不结枇杷,只结回忆。而回忆这东西,熟透了,不摘,也会落。落下来,也是甜的。
那天,我捡了几颗地上的枇杷,擦干净,尝了一颗。很甜,甜里带着一点涩。像外婆这一生。